休戀逝水

【海外南經‧比翼鳥】
比翼鳥在其東，其為烏青、赤，兩鳥比翼。一曰在南山東。 

「喂，下禮拜五是小嬿生日。你覺得要送什麼禮物？」
「隨便，看她喜歡什麼，妳自己決定吧。好的話，我再拿去給她。」
「不要，我好想她，還是我們一起吃個早餐？」
「隨便妳。」
「那我們就約八點吧，我再傳簡訊約她。」

他們是我高中的同班同學，交往一年多了，不、嚴格說起來，應該是十二個月又五天。原本高中時代兩人各有要好，但舊的去了，於是湊成新的一對比翼鳥。女孩在北城讀書，男孩則與我共進了同一所大學，雖然校區不同，但不知怎地倒常巧遇，因緣間，我成為他們的一座橋梁。

「鄧噔」MSN登入，我再次確認約會的時間和地點，「是約明天八點吧？」
「能不能改成九點？」
「恩……我記得不是約八點嗎？」
「我要當司機載她來，還得更早起來欸。」
「好吧，我和小施說看看。」
「小施說，九點太晚，不然八點半？」
「我是司機，聽我的，妳跟她說我們約九點。」

世界甚亮，是冬天時有的特殊色調，然而天氣卻清冷極致。女孩穿一件小碎花衫，陽光下紅透了，男孩則是烏青的格菱襯衫，我們挑了學校附近的麥當勞，解決這半日行程。滑入落地窗旁的座位，兩人在我對座，女孩的目光，說實在，我不知道眼睛該放哪裡，只得啃著薯餅當自己餓了，窗外的車龍呼嘯而過，葉子乘著風聲旅行。 

「喂，你去幫我要一杯水。」
「妳自己去拿就好了。」
「拜託啦，幫我拿啦。」
「不要。」
氣氛摻雜尷尬，女孩面對男友的不為所動有些慍怒，男孩面對女友在外人面前故作驕態而不悅，而我似乎也難為情了。為化去窘境，我說一句：「你是不是平常就這麼懶呀？」男孩不發一語起身離席，走去了櫃檯。「總是離不開他呀，沒有他一直不習慣。」女孩的話插入了我們目光共通的方向，回過頭，她的眼神除了一種甜蜜以外，夾有難以測量的深邃：「每次約會，我媽都會塞錢給他。」「什麼意思？」猶未反應她的話，女孩拉直了飲料杯的白吸管，輕放進嘴裡，撇了櫃檯一眼。男孩回來了。 

什麼是愛情？偶然撞見他們在雨天的宿舍擁抱彼此，看著韓劇默默掉淚的場景，出席雙雙對對，合照永遠是一左一右。幾年後，沒有聽見他們的消息，大概結婚了，「在天願為比翼鳥，在地願為連理枝。」詩人筆下的雙宿雙飛，如今融合成了一隻只有彼此才能飛翔的鳥兒。我想不起她的面孔，卻記得紅透了的那天。

【有一天小嬿問我所以這會是他們的結局嗎？】
【我也希望，他們有個美好的結局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