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賽跑,只為了要趕在十二點前打完這一篇。
生日前一天,突然驚覺自己的一事無成。
側肩背著杏色單肩包、手臂掛有一黑色紙提袋,而後再拎了早、午兩餐,八點四十八分,日光大道上頹步闌珊,偶落的幾滴雨水或露珠蘸髮,卻已經沒有多餘的手再撐起一把傘了。(漁夫對不起,不是不跟你打招呼,只是陷在迷惘裡。我的情緒開關一直都沒法修好,或許它天生就是那樣了。)
十九個年頭又三五五天,人生以一甲子來算,足足有三分之一的歲月了,然而,生活猶言混沌,情感尚未依託,知己也沒真幾個,大多數竟都在異地各自呼吸,甚至,甚至世界的邊緣我都沒摸過,而半年前說好要寫給未來孩子的一封信,筆仍未提起,鬧鈴聲卻冷冷的、冷冷的響起了。自己也倏忽被判為無論民法、刑法、自然法、社會法、世界法上的完全行為能力人。
如同即將邁入更年期的女人的恐懼,連壓垮一根麥稈的力量都沒有的女人,單單就是「Nobody」的寫照,只會讀書、抄自己很喜歡、以為厲害的筆記,然在相同或稍小的友伴的年紀,或用照片說故事,或以小說之名得獎,或擁有知識的能力、或逗懷大眾的社交,又或者,就只是將生命書寫成讓陌生人感動的文章。每個人都無人能及。反觀呢?原來自己渺小。
什麼是夢想?什麼是未來?什麼又是什麼?
漁夫說:妳說的,一事無成的「事」又指什麼?
宇雙說:也許我們總是在羨慕那些有目標的人可以直直的前進,但只要現在的我們知道自己怎麼走、才會讓自己很快樂很舒服,也許蜿蜒,但這樣有一天也會走到那個地方的。
室友說:我覺得國文系,讓我學會的就是看開。只要把心放開,很多事情其實不需要鑽牛角尖。
佳陵說:每一個人的生命應該都是獨立的,不依附、迎合別人而活。
南哥則說:旅程在前方,生活在當下。
我走在這一條被挑選的路上,發現影子越來越不清楚,可是那樣失去的恐懼卻不能使我瑟縮,為了什麼?自尊?還是自己一直以來希望的夢?但也許是因為鬱鬱寡歡中,還有我可以捕捉的美麗與感動,而那樣的情懷使人著迷的無法自我。於是不願也不甘放棄。
怎麼辦,一整天都在哭。未及得言,不知淚下一何翩翩?
早晨漫步時分、文學史老師講到這句話的時候,更是啪噠啪噠的落下:如果你真的覺得很想死,那麼你就給自己三十分鐘放鬆的時間,然後找一家最近的麵店,坐下來吃一碗熱騰騰的湯麵。
當下,我的人生裡有了另外一種欲辯已忘言的意義。
晚上,看著漁夫趴睡的樣子,心裡也冒出了小小的情緒。
默默的寫了關於他的小說,所以今天也不算一事無成吧。
人生,隨時隨地都可以重新開始。可以說因為今天是十一月的第一天,所以是一個月的新開始;也能說因為明天是我的生日也是另外一個階段的起點;又或者每天起床都是按下新的一天的開關,但跨出以後,我希望自己一定要踩穩每一次腳步,或轉彎,或跌跤,或停滯,或迷路,或是速度太快看不見自己的輪廓,都要堅持的走完。另外───
好好擁抱眼前那人,生命就會有美好的事情發生。
也許,我不是最幸福的人,但我要告訴自己:妳是值得幸福的人。
預先祝自己:二十歲生日快樂: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