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一段路,卻沒法寫成遊覽記錄,因旅程中滿是其他的思緒。 

北京一環環的公路上,我總想起了藍宇,和那悠悠的旋律、低朗的嗓音:
「你知道嗎?這些年北京還是老樣子,到處都在拆呀建呀的。
每次經過你出事的地方我都會停下來,不過心裡倒很平靜,因為總覺得你根本就沒走……」

  
需要多少時間的沖刷,才能這樣不起波動?
《藍宇》討論的同志情懷背後,我更喜歡它景事遷移、情感流長的層次,每每憶及結局,忍不住的想哭。那時候我開始問自己,是不是還那麼喜歡刻骨銘心?也許是和自己接下來進行的書寫有關,不斷在人的關係上琢磨,試著把靈魂放到最容易受傷的場域,去感受各樣各式的悲歡、去體會各種各類的離合。

昨日,坐在睿的車上,小小感觸著:什麼樣的情感才是最遠的?

人生的里程填得越多,發現人與人之間並不如意想中的單純,也漸漸意識到相處的關係又有多麼緊密。有許多人選擇步入你的生命中,但他們對自己來說,或許正是奪去所愛、令自己身疼心傷,卻也叫你學會審視真愛定義的人;而有些人進入你眼底卻只為體現何者是過眼雲煙、似有似無的人情與友誼;當然也有人會碰觸你的心、陪你看澈一縷縷清魂、同你度過足以稱上「永恆」的那段日子。
無論如何,所有的人最終都會離開你,帶著不同的回憶、以自己的方式跨入煙塵滔滔。

漁夫曾留下:
在一個人時感到孤單,在一群人中感到孤獨。
人究竟是天生就需要情感上的連繫,或是這環境逼得彼此必要相互靠攏? 

老實說,我沒把握答案。
陳子昂有「前不見古人,後不見來者」的愴然,李太白曠達的「舉杯邀明月,對影成三人」,然,屬於我對情感的體悟,正隨時空的轉移而改變。

年紀小的時候,總以為身旁得有個人陪伴著,朋友也好、情人也罷,就害怕孤單。長了大點、受了些罪,慢慢覺得:人呀!其實自己過也挺自然。追逐掌聲、覓尋社會上公認的成績,成了這一年裡從沒停過的事。但是不是這樣就算完整?歲月的圓輪轉久了,彷彿心開始缺口。
即便是一位認識不深的人,自己也同樣容易受其影響,在乎著別人眼裡的自己該什麼模樣,又或要什麼樣的形象才能引起注意和遙念。以為自己利用出走逃避人與人之間的磨合,卻沒想到終究活在有人的角落。

當旅程即將結束,拾起了一節佛經裡的故事:
上輩子相識的人必須回首五百次,才能換上這一輩子,一次的擦身而過。

心陡然發顫。

凝望他噘起嘴的睡顏,我笑了的同時,好想牽起他的手、談一場深刻的戀愛。但可能嗎?我對他一無所知,僅僅認識他的名字。漁夫,我突然頓悟了,不是你不願放開心,而是你還沒遇見真正願意讓你打開自己、溫柔磨蹭的人。

 

你在等她,我也在等他。
人也許孤單,但終究離不開人。
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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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o Chang

休戀逝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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